重读《瓦尔登湖》,是在一个被各种信息轰炸的周末。手机不断震动,朋友圈里有人在晒美食美妆,有人在抱怨或者赞美工作,还有人在转发各种焦虑的国际国内大事小情。我放下手机,闭了一会儿略显干涩的眼皮,翻开这本书,突然理解了为什么梭罗要选择在瓦尔登湖畔隐居两年——他不是要逃避世界,而是想找回真正的自己。

梭罗在瓦尔登湖畔的生活极其简单:自己盖房子,种豆子,钓鱼,观察湖水四季的变化。他写道:“我到林中去,因为我希望谨慎地生活,只面对生活的基本事实,看看我是否学得到生活要教育我的东西,免得到了临死的时候,才发现我根本就没有生活过。”这段话在今天读来,格外刺痛人心。我们是否也在忙碌中忘记了生活本身?
在变化的时代里守住本心,或许可以从梭罗那里学到三点:
简化生活,但不是贫瘠。梭罗的房子花了28.12美元,他通过计算发现,一年只要工作六周就能满足基本生活需求。而我们常常把需要变成欲望,把欲望变成负担。我尝试过一周不看购物网站,发现原来空出来的时间可以用来读一本想读了很久的书,或者只是静静地看着窗外的树发呆。简化不是什么都不做,而是剔除那些并不真正需要的东西。
亲近自然,但不是逃离。梭罗观察蚂蚁打架,看潜鸟嬉戏,听猫头鹰歌唱。他在自然中找到了内心的节奏。我们不必都搬到湖边居住,但可以在下班路上看看夕阳,周末去公园坐坐。自然有一种神奇的力量,能让人从焦虑中暂时抽离。前些日子我在小区里发现一棵玉兰树,看着它在没有一片叶子的枝杈上转瞬盛开,心里莫名荡漾。
保持内心独立,但不是孤傲。梭罗在瓦尔登湖经常接待访客,也到镇上与人交谈。他的独立是思想上的,不是行为上的孤僻。在这个观点极化的时代,保持独立思考尤其困难。各种声音都在争夺我们的注意力,都想替我们做判断。也许需要时常提醒自己:这是我真正想的,还是别人让我这么想的?
写下这些文字时,窗外人声鼎沸,车水马龙。我知道自己不可能真正去瓦尔登湖边生活,但或许每个人的内心都可以有一个“瓦尔登湖”——一个宁静的角落,让我们在时光的变化中依然记得自己原本的样子,在世事的纷扰中依然能听见自己内心的声音,在阡陌纵横的繁华中依然知道自己要去哪里。
梭罗说:“如果一个人跟不上他的同伴,也许是因为他听到不同的鼓声。让他踏着他听到的音乐走路,不管节奏如何,或是有多远。”在变化的时代里,愿我们都能听见自己的鼓声。